当各大媒体头条聚焦于AI引发的裁员潮时，领先企业却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——他们正在运用这项突破性技术增强员工能力，而非取代人力。
人工智能犹如一柄双刃剑。它能将人们从枯燥乏味的工作中解放出来，却也可能剥夺创造性任务；每周为员工节省数小时工时，却可能用更多工作填满这些时间，使人比以往更加忙碌；降低企业产品与服务成本导致收益缩减，却也可能因成本下降激发需求增长，反而提升营收规模。
对企业领导者而言，应对这些矛盾体堪称重大挑战。更严峻的是，即便他们找到解决方案，技术的瞬息万变也可能使策略迅速失效。最近出现的智能体AI（agentic AI）技术，预示着人工智能系统将变得更强大、自主和灵活，能够接管更多人类任务。因此AI争论的核心焦点在于：其消灭的岗位数量是否会超过创造的岗位？仅今年7月，微软就宣布裁员超9000人，英特尔裁员超5000人，Indeed和Glassdoor裁员1300人——这些都被称为向AI战略转型的组成部分。
据Layoffs FYI统计，今年迄今科技行业裁员总数已超8万人。企业战略集团4月对1900名企业及IT决策者的调查显示，成本节约是早期AI应用者的首要目标，88%的受访者表示效率已得到实质性提升。今年早些时候，世界经济论坛预测到2030年AI将导致9200万个岗位消失。
因此，波士顿咨询公司6月发布的对超1万名管理者与员工的调查显示，41%的员工认为自己的岗位极有可能在未来十年消失。在这种焦虑氛围中，首席信息官及其他企业领袖该如何部署生成式AI与智能体系统，才能避免引发员工抵触？是选择制造恐惧文化迫使员工适应AI，还是另辟蹊径？
当下科技界流行一句口号："取代你工作的不是AI，而是掌握AI技能的人"。那么在这场淘汰赛中幸存下来的员工，其工作生活真能得到改善吗？抑或是随着AI剥夺他们最热爱的创造性工作，不得不加倍劳作提升产出？
全员共进的实践范例
国防与关键基础设施工程企业帕森斯公司（Parsons）正在部署AI智能体以提升效率、降低成本。这些智能体既能配置测试环境、评估求职者，也能提升员工综合效率，更被集成至公司产品与服务中。该公司云与数据副总裁詹·伯格斯特龙坦言："文化层面的问题复杂且具有挑战性，但AI应用的核心始终是增强员工能力而非替代人力。"
"通过实施AI，我们可能会放缓人员增长，但绝不会缩减规模。"她强调道。为践行这一理念，帕森斯持续投资技能提升培训项目，举办设立现金奖励的AI主题 gamification（游戏化）活动，并为认证考试提供奖金。当员工获得新技能后，还将获得晋升机会。这些举措显著提升了员工满意度："我们的员工保留率创下十年来新高，部分原因正是我们显著且持续地为员工提供技能提升机会。"
伯格斯特龙以自身经历为例："六年前我还是一名软件工程师，如今执掌公司云战略，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技能提升计划。"她更指出：若团队效率提升20%，就应该完成20%增量工作，而非裁减五分之一人手。为确保新增工作需求，AI同时被用于拓展业务，从而创造更多营收与工作岗位。"企业雇佣员工自有其价值所在，理应帮助员工成长。"
数据背后的真相
表面上，在AI对就业产生负面影响的新闻层出不穷之时，企业谈论AI促进人力发展似乎有些天真。例如福特CEO吉姆·法利预测AI将取代美国半数白领工作；Fiverr首席执行官米查·考夫曼在内部备忘录中直言："AI正在夺取你的工作，甚至包括我的工作。无论你是程序员、设计师还是律师，AI都将带来冲击。"
谷歌、微软等科技巨头也频繁强调AI已完成大量工作。当然，这可能只是科技高管对其产品的宣传造势。卡内基梅隆大学泰珀商学院教授艾米丽·德杰指出："企业说辞需谨慎看待，裁员或许源于疫情期间过度招聘，或是业务萎缩不愿承认。"另一个关键在于：裁员往往集中爆发引人注目，而招聘却是分散进行的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前述世界经济论坛报告同样预测到2030年将新增1.7亿个工作岗位。虽然岗位消失易见，新增岗位却难以预想——工业革命前90%人口务农，机器取代了绝大多数农活，其影响远超任何AI失业预测。
实际上新增就业已然出现：虽然年初至今科技行业裁员8万人，但仅6月份就新增9万个技术岗位，技术岗位失业率降至2.8%。Linux基金会对500余名招聘经理的调查显示，因AI扩张团队的企业数量是缩减团队的三倍，这种积极影响跨越了企业规模、行业领域和地理区域。就AI相关岗位而言，57%的企业正在增员，仅3%在减员。
组织架构的重塑之旅
汤森路透首席人力官玛丽·爱丽丝·维西奇表示："AI特别是智能体AI正在改变工作本质，重塑企业组织形态。许多企业在智能体AI兴起后重构了AI计划——它已从辅助工具演进为能协同完成委托任务的团队。"这既带来前所未有的效率提升，也创造巨大的增强扩展机遇。
由于AI不仅是技术工具更是工作方式的根本变革，汤森路透的AI转型战略由人力资源与技术部门共同领导。"变革管理、员工技能提升与技术应用三者并重，这是释放生产力和增强效能的关键。"该公司部署AI提升决策质量，为销售员提供深度洞察，加速代码生成并提高质量，通过智能体驱动的聊天机器人快速解决客户咨询。
"客户工作方式将剧变，我们的产品路线图与投资战略也需重大调整。"维西奇强调，"内部全员都需应用AI并重构工作模式。我们坚持以AI为先、人力主导的策略，目标是在年底前实现AI工具全员常态化使用。"该公司推出的Open Arena平台提供35余种大型语言模型访问权限，支持员工进行从文档总结到定制工作流的各种实验，月活用户已超1.9万。"顶尖人才需要知道企业正在投资他们的持续成长。"维西奇补充道。
全民创造时代来临
生成式AI让每个人都能成为艺术家、作家、软件开发者。这对曾垄断这些技能的人构成挑战，但同时也为所有人开辟了创作机遇。支出管理公司Payhawk首席执行官赫里斯托·鲍里索夫亲历了AI如何重构工作分配：公司人力资源总监现独立负责新绩效管理系统，在业务主管（而非技术人员）指导下，公司开发者通过"氛围编程"（vibe-coding）以约4000美元成本取代了年费7万美元的商业系统。
"如果人力副总裁有新功能构想，一天内即可上线。她仍需向工程师阐述想法，但工程师不再编写代码，只需委托AI生成。"鲍里索夫解释道。目前仍需工程师参与，因为应用开发需要系统分析各类功能、视图、角色及系统集成。"但两三年后，她或许就能直接向AI下达指令。"他补充道。
目前非技术人员已能构建非核心业务应用，但关键系统仍需专家把控。例如若需通过API接入内部系统，IT部门就需提供密钥并执行安全审查。毕马威劳动力创新主管埃德维格·萨科指出："企业需要建立积极的AI愿景。它能提升组织速度，优化客户体验，聚焦于提升产出而非削减成本的生产力改进。"
"现有岗位终将消失，但这不意味着人员流失。我们的职责是通过技能提升计划，帮助员工适应新岗位或创造新岗位。"萨科总结道，"长远来看，AI能让工作更健康——重燃工作激情，在保持创造自主性的同时强化团队归属感。AI正是实现这一变革的关键。"